星期六, 10月 07, 2006

拉梅茲呼吸法

他們輪流排演
一些諸如:你傷了他們的心
之類的話
時間如此緩慢進行
終於決定完成的時刻
為這樣的時刻而興奮著
這將是場精美的座談
他們等待關鍵提問和提問後的關鍵問答
在某些人被傷了數十次心之後他們
將會為這些傷心的言論
取名拉梅茲式呼吸法

這無非是為了紀念誰
僅僅對那些傷過心的人
或者是虛構的被傷心的人
某種回饋
時間以縮緊和放鬆進行
他們的練習
輕壓雙膝、平躺抬臀、舉腿外展
吸、吐、吸、吐
二、三、四…

「你傷了他們的心…」
「你傷了他們的心…」
「你傷了他們的心…」

便是令人期待的終點

寰

許多事是無法達成的
像是召集一個艦隊
賦予他們莫須有的任務
去找尋永晝的極限

我們不能停止探索
卻也無法持續
供應資源,只好紀錄
一路的各種口音
「要說的都在這裡了」
異鄉的手勢指向彼端

而信任如此容易當我們踏上艦艇
某些不言而喻的行李
就這麼生長起來,某些
需要飢餓了起來
我們以旅行餵養他
記憶的盒子
自白宇進入黑穹
方向從熟悉漸趨陌生
自廣大的擴張進入
無以名狀的甬道

於是他自黑盒子長成白色睡房
我們在其間飲食
見證彼此的分裂與融合
糾結成我們具體而微的初體
許多事是無法預見的

像是始於某個分歧的音節
終成另個星系的語言

ipod

他從搶來的iPod裡頭聽到他從沒想像過的事物,從此跑唱片行的頻率超過了檳榔攤,翻找CD的數量也超過了其他人的皮包。但是偶然得來的東西是很難追溯來源的。他跑遍了他知道的連鎖唱片行,抄下iPod上的歌名、放給店員們聽,但沒有人認識他的音樂,甚至也沒有人因為聽到他的音樂而驚喜或者感動。
接下來他從朋友圈、網路上找尋,順著指示在巷弄間穿梭各種跨界、非主流唱片行,又找進現場表演的Pub、咖啡館、餐廳,就這樣過了幾年,也認識了一些DJ、樂團或歌手,即使如此他們仍然無法提供任何幫助。
後來朋友介紹他進電台工作專門介紹非主流音樂,漸漸有了一小群聽眾及好友。
他將它當做節目的開場音樂──雖然這麼久以來其實已經幾乎放棄,而他也不再在意這個行動有沒有效果。接下來一、兩年他開始了解朋友推薦他的原因:他的敏感度和判斷力是自己不曾察覺的天分,由於不輸專業樂評的精闢分析以及勤於尋找並且介紹新的作品,他的聽眾愈來愈多,每次播出在電台討論區總是爆滿著留言,甚至他對自己與日漸增的影響力感到畏懼。尤其是各唱片公司開始透過電台在他的節目安插人比歌有趣的偶像歌手,或是發現不小心說錯一句話造成的影響出乎意料時。
某日夜裡下節目,他在街上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跟著走了一會,正準備打招呼,卻發現對方突然轉身,並亮出刀子。
他被帶到了暗巷,所有東西全被搶走:包括身上的衣物及這些年來仍保留著、電池已經無效的iPod。他斜躺在角落,隨著視線模糊,耳邊響起從未聽過,無法形容的旋律。